狂河杀鬼

自娱自乐,最快周更,慎fo
有莫名其妙而且极其执着的写文追求,喜欢写画风莫名的尾段首段,喜欢把花这个元素加到文里
【【【不是什么好人】】】(瞩目)
生命不息,脑洞不止
爱好尝试各种东西,然而文笔太糟糕辣眼睛抱歉
见谅见谅

小周的16岁生日!!!!!不包括小蓝手,求点心心啊٩(*´◒`*)۶

+LC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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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所及之处,周泽楷即是规则”

祝枪王大大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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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感谢 @又双叒叕  大大的授权~


【五期】不约,而同

写作五期,读作只有四个人

又名《英雄小哪吒》

 

一枪穿云:[位置分享]

一枪穿云:↑约吗?

吴羽策手里的冰淇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顺着甜筒流下去,在底部汇成甜腻腻的水珠。啪嗒一声,淡黄色的水珠落在了裤子上,逐渐晕开,吴羽策这才好像被砸醒了一般,脑中断裂的神经又无缝连接上。

他冷漠的回绝:“叔叔,我们不约。”

随后无视了周泽楷秒回的三个句号,吴羽策打开了微博,果然看到周泽楷给他凌晨发的旅游照片点了赞,果然是因为大家都在岛上,才会收到周泽楷的骚扰消息啊。吴羽策咬了一口在高温下迅速失去原来的形状从而愈发不可描述的冰淇淋,摆了个自认为帅气值和舒适度都很高的动作,一条腿撑住自行车,一只手拿冰淇淋,另一只手飞快地回消息。

著名电竞职业选手吴羽策,此时此刻正在K岛某条很普通的街边跨坐在自行车上啃冰淇淋,享受着大隐隐于市的乐趣。汗湿的刘海和宽松的衣服被温吞的风吹起来,手和裤子上都沾着冰淇淋渍,要是换做还在内陆,他也不会这么放飞自我,这么不修边幅。

鬼刻:你也来旅游?

一枪穿云:嗯。

一枪穿云:救我……

鬼刻:???

一枪穿云:一言难尽。

得,这就是没法听到原因的意思了。要让周泽楷把一言难尽的话多言几句讲清楚,这还真是个世纪难题,吴羽策可没这个耐心。

一枪穿云:带我飞。

鬼刻:可以啊,你还要在这儿玩多久?不过我今明两天有安排,估计不能去找你。

一枪穿云:后天?

鬼刻:好。

打发了周泽楷,三两口解决掉冰淇淋,吴羽策对着满手黏答答的冰淇淋渍稍微犹豫了一下,狠下心把手放在车把手上,心中充满歉意。对不起了,二叔家隔壁的大伯的小儿子的表妹,回去之后我给你洗自行车。

吴羽策和这家人的关系理起来比较复杂,但是架不住小时候几个孩子一起打架掏鸟窝玩出来的感情,那家人搬到K岛以后多次邀约吴羽策来玩,这也是吴羽策出现在离他家千里之隔的K岛的原因。吴羽策把自行车蹬得飞快,粉红公主车和大男人的搭配没多久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就算吴羽策夜观星象,他也不会算到那么快就能在一个和荣耀职业联盟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小岛上遇见三个同期生。

第二天依旧天气晴朗,吴羽策和发小“出海体验捕鱼生活”——发小是这么跟他说的,但最后发展成了发小在海里扑腾,发小的表妹和吴羽策一人一个竹筐在礁石上面无表情地坐着看他扑腾,数路过的螃蟹和攀附在礁岩边的海螺,活活等出了一种留守儿童的孤寂。又半个小时之后,吴羽策愤愤地放下了竹筐,和表妹说:“我去那边散散心。”表妹习以为常地挥挥手说再见,她大概也对在海水里扑腾的白痴大哥无可奈何。

这里的海水和沙滩都和干净,来旅游的人比较偏向选择来这里放松心情。吴羽策走在沙滩上,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脚下是松软的沙,来往的人笑得畅快,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显然还有人比他心情更愉悦。

“小螺号,滴滴滴吹,阿爸听了展翅飞……”

极其耳熟的声音混搭着和K岛风情完全不一样的儿歌,直击吴羽策的心脏,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

“你能不能闭嘴!再说阿爸怎么展翅飞啊,你的歌词是唱的什么东西?”

“这不是记错了嘛,我重新哎……咳咳咳,我靠你倒是别突然放手啊,呛死我了!”

吴羽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海里,波光粼粼的海水顿时失了色。唱着上世纪的儿歌在海里学游泳,想弄出浪里白条的气势最后却只像咸鱼挣扎的那个谁怎么和方锐长得一模一样?拉着浪里白条免得他淹死在海里的那个冤大头怎么这么像周光义?

海里折腾的两个人这时也注意到了岸边深沉的凝视,于是六目相对,相顾无言。读不懂空气的海鸟叫着从他们中间飞过去,翅膀一扇抖落几根白色的羽毛,飘飘洒洒地落下去。

三个人里最尴尬的方锐最快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好像刚才想用小螺号召唤会飞的阿爸的人不是他:“吴女士竟然也在这里,可以说是很有缘分了。要不你也下来,大家一起游?”眼神中满是真诚。周光义则马上撇下方锐,镇定地走向吴羽策:“感谢你的出现,解救了我。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就当不认识海里那个人。”仿佛方锐和他不是相约来度假的。吴羽策赞同地点头。

“喂,你们两个太不够义气了吧,我还没学会游泳呢!”说时迟那时快,方锐异常矫健地从海水里站起来,一个百米冲刺过来抓住了即将离开的俩人,海水的阻力竟然没给他特别大的阻碍,实乃奇才。吴羽策顿时被方锐带过来的海水沾了满身,好好的一套衣服就这么湿了,他扒掉方锐的手:“你回水里待着去,别出来祸害人。”

趁吴羽策不备,周光义和方锐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架着吴羽策把他扔进了海里,人一入水,顿时水花四溅,骂声连连。方锐拍了拍周光义的后辈:“老周,没想到你这种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周光义谦让道:“哪里哪里,都是和你学的。”话音未落,就把方锐也推进了水里。方锐就防着他来这一手,敏捷地抓住周光义的胳膊,水里的吴羽策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合力将周光义也送进水中。周光义甫一露头,便被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吴羽策勾住了脖子,顺带把在旁边乐呵的方锐也一起按回了水里。

三个人在水里玩着幼稚的你推我挡游戏的时候,周泽楷正在沙滩上经受着考验。夏休期和家人出来度假的选择是温馨的,但是同意一大家子人出来度假的决定就完全是错误的了。

堂姐家的孩子穿过重重阻碍扑到周泽楷腿上,“啊啊”了几声,伸出手要抱抱。周泽楷只好跟身后几个丫头说等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小外甥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外甥喜笑颜开,在周泽楷怀里手舞足蹈。“小叔叔,你别动了啊,我们会好好打扮你的。”周泽楷的侄女带着几个沙滩上刚认识的小朋友,一起给周泽楷扎头发。不一会儿周泽楷头上就扎满了小揪揪,从侄女到奶奶,各个年龄段的发卡发带都在周泽楷头发上集合。

周泽楷有苦不能言,想着回去商量一下换发型的事情。

侄女满心期待地把镜子拿给周泽楷,周泽楷看了一眼镜子就闭上了眼,这一头的小揪揪,再加个苦瓜脸就是个刚出炉的表情包。但是孩子们的天性是需要大人呵护的,周泽楷酝酿许久之后昧着良心夸了句:“挺好。”小侄女马上膨胀了,小手一挥,一声令下,把周泽楷头上的发卡发带全取了,重新来过。

周泽楷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小外甥仰着头看见自己舅舅心碎了无痕的表情,咯咯咯笑得特别开心。

吴羽策三人在海水中扑腾躲闪,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方锐说:“海水喝多了齁得慌,我们去买水吧。”

人手一瓶水,边灌边走。三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沙滩上闲逛,一不小心看到了几个小姑娘围着个成年人扎头发,忙得团团转,不由感叹一声小孩子真是可爱啊。

然后他们就静止了。

“周……泽楷?”周光义一脸难以置信,旁边的两人早就笑趴下了。

这惊世骇俗地笑声自然惊动了周泽楷,后者在笑声中绝望地举起了自己的小外甥挡住脸,小孩子被举起来之后更兴奋了,在周泽楷额头上啵唧一口,亲得他满脸口水。

方锐笑着疯狂抓拍,势必将周泽楷钉到屈辱柱上。

唯一能安慰到周泽楷的就是家人见到有朋友来找他,便让他离开了小孩子的包围圈。可是想想自己的倒霉样子被损友看见,还不如接着养孩子,周泽楷的心情更加灰暗了。

方锐把周泽楷的照片全部发到了职业选手群里,瞬间引来一波围观嘲笑和666,他自己还带头唱起歌:“扎两个冲天揪。”

王不留行:光着俩小脚丫。

君莫笑:踩着俩风火轮。

夜雨声烦:乾坤圈手中拿哈哈哈哈哈哈哈!哪位英雄给周泽楷扎的头发,太适合他了,妥妥的联盟第一发,说出去碾压众人。服气服气!

索克萨尔:乾坤圈手中拿。

索克萨尔:唉……

生灵灭:允悲。

周泽楷怀着吐血的心情下了线,把手机一揣兜里就杀进三人之中,沙滩老年太极运动的推挡小组再加一人。在联盟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几个人都是老相识了,相约出去旅游散心都是家常便饭了,但这么不约而同来到一个地方还是头一次,感觉有点新鲜。奔三的小青年们从沙滩北边闹到南边,惊起一滩海鸟,还和吴羽策的发小们打了场沙滩排球,场边还站了几圈围观群众,只要周泽楷碰到球的时候就呐喊助威,于是周泽楷打完排球之后又被当做排球打了一顿。

落日沉入海平线,几个人站在紫红色的天空下烤肉,周泽楷顺手把烤好的一串肉递给了方锐,方锐开心快乐地接过去,吹了吹就开始啃。周泽楷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个箭步撤到了方锐后面,左右手各抓起方锐的一撮头发,站在对面的吴羽策识相地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录像,眼看方锐就要暴起揍人,周光义闪电般出手控制住方锐的胳膊。

后来职业选手群里多了两张照片。第一张里方锐咬着烤肉眼神幽怨地被周泽楷抓了两撮毛,身上还挂着个周光义,最前面是自拍的吴羽策,半边脸被他自己手里的烤肉串们挡了。第二张是除了方锐以外的其他人的合照,大家带着胜利的笑容。

周泽楷给两张照片分别取名为“哪吒”和“英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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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不干正事系列

【轮回】风中传来大师兄的呼喊(下)

过往篇目归档

01

恐怖通道这种安排很常见,不就是黑乎乎一片,偶尔蹦出个机关或者工作人员嘛,根本就不用担心,没关系的,这种时候只要给自己唱《副队长之歌》就好了,加油江波涛,我相信你。

江波涛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走过半条通道,他听到隔壁传来一阵一阵的尖叫,自己愈发紧张起来,他甚至停下脚步观察起前面的情况。还好,他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可能自己好运挑了一条没问题的路吧。江波涛对这条康庄大道充满了信心。

然后他的脚背就被什么东西钩住了。夏天的裤子宽松而单薄,江波涛感觉勾住他脚背的那东西滑进了裤脚,冰凉冰凉的,赫然是一只手。江波涛积攒起来的信心被打碎得不剩一点渣,他加入了以尖叫取胜的队伍,和隔壁的杜明一起吊嗓子。

江波涛一路狂奔到了尽头,砰砰砰地一阵狂敲摸索,终于找到了开门的方法。人有的时候就是喜欢给自己找事情,江波涛临出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拦住他的是何方妖魔。就着有似无的光线,江波涛看见他来的路上横着的是蟒蛇精,这么长一条,也不知道先前她躲在哪里才没被他踩到。

 

02

再说周泽楷这边,他被工作人员端木桩似的端到了目的地之后就被孤零零地扔下了,带他来的工作人员一走,整个房间又安静了。墙壁上挂了个电筒,令人不安的是电筒后面留了根线连着墙,拿不下来。

周泽楷按下开关,白光延伸出去找到对面的墙上,成为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墙上用简单粗暴的红油漆耍了“盘丝洞”三个字,提示要在这里静候徒弟们穿过重重阻碍来拯救师父。周泽楷百无聊赖地玩着电筒开关,关上打开,关上打开,光线晃了一下,周泽楷看到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姑娘背对着他站在血红的大字下面,长发垂到了膝弯。

是假发……第一个闪过周泽楷脑海的竟然是这种无聊的念头。他冷漠地拿着手电晃来晃去,果然又发现两个披着类似床单的东西的蜘蛛精跑了过去,条件有限,他们已经在努力地制造恐怖氛围了。周泽楷意思意思害怕了一下,然后他就把手电关了。没几秒就听见一声闷响,伴随这声闷响出现的还有异口同声的国骂,周泽楷坏心眼地打开了电筒,顺着声音来源照过去。

两只床单怪姿态不雅地倒在地上各自揉着自己的鼻子,周泽楷的追光灯打过来的时候他们怔了一下,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随后便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俩人胡乱比划着想要吓唬周泽楷。周泽楷非常不地道地笑了。

女人的笑声也是在这个时候传到周泽楷耳朵里的,那么近,就好像是站在他右边。周泽楷警觉地照了一下右边,果然方才看见的蜘蛛精画着夸张的妆容站在他身边不足半米的地方,他却完全没听到这女人走过来的声音。饶是周泽楷这种自诩胆大的也不禁有点后怕,他往左边挪了几步便撞上了个毛茸茸的东西,一只腿毛浓密的大蜘蛛等待已久。

“啊!”

 

03

“啊!”

这不是周泽楷发出的声音。

周泽楷还没开口,他刚酝酿出的一点尖叫的冲动就被这一声嚎叫给堵回去了,不知是哪扇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铁门砸在墙上发出了凄惨的嗡嗡声。周泽楷的手电照过去,那人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怔在原地,僵持了一会儿,那人突然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说道:“哦,原来是你在这里啊。还不赶快把电筒关了,晃眼睛呢!”

来人正是孙翔。

周泽楷也觉得尴尬,马上关了手电,一片寂静中他听见那些工作人员蹑手蹑脚地离开了。电筒一关,孙翔就绝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蹲到地上去,假装自己从来没出现过,周泽楷这个天怒人怨的怎么在这儿等着,还那这个破手电显摆,刚才他的言行举止肯定一点不落地被周泽楷看到了,靠啊翔哥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孙翔正想着怎么威逼利诱周泽楷把刚才的事情忘掉,他就听见了一声更加震撼人心的叫声,吕泊远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其他人也逐个跑进这间屋子,无一例外地拍着胸口顺气,杜明还神神道道地让每个人检查他背上有没有东西。

围观了全程的孙翔一反常态地安静如鸡,心里却平衡了点,好歹所有人都很失态,不只他一个人丢脸。

 

04

很快他们就来到第五个关卡,进门时迎接他们的是昏暗的灯光和挂满了整个天花板的干尸,鼓风机敬业地吹着干尸,干尸们不负众望地摇晃着,皲裂的嘴巴大张着,如同在呼唤他们加入进摇摇乐的大家族。

江波涛面色煞白地往后退了一步,孙翔不解地看着他,他稳住身形正色道:“腿麻而已。”

“一个人去跑步机,一个人去那儿操控镜子反射光线指到正确的数字,”吕泊远指了一下所要求的地方,“剩下的三个人分别进三间小屋。”话音刚落,孙翔就被八道视线齐齐注视着,他问:“你们看我干嘛?”

“跑步机肯定要交给体力最好的你了,翔哥一看就很会锻炼,这个重任交给你最合适不过了。”杜明马上夸孙翔,其余人也不遗余力地对孙翔发射信任光波,把孙翔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交给我吧!”孙翔愉悦地走向了造型奇异的跑步机,他站上跑带之后摸了一下操作面板上面丑陋的骷髅头,那骷髅头眼洞里的小蛇蓄势待发。跑带上站了人之后,对面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排算式。

“还要做算术题吗?”孙翔觉得自己此刻和黑人问号表情包完美重合在一起。

那边石头剪子布战得正酣的几人头都没回,就说“是呀”。

孙翔:“……”他参透了这些人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

最后杜明惨败,认命地拿了镜子走到规定的地方,甫一站定,屋里的光线就没了,只剩下跑步机附近还留有一线光明。其他人带着喜悦的笑容走进了自己的小屋子,门锁咔咔锁住。“反锁了?”吕泊远问。江波涛回答:“是。”

 

05

跑步机开始运作,孙翔嘿咻嘿咻地跑着,正要把第一道算式的答案告诉杜明,就发现坑爹的屏幕上显示“正式答题现在开始”。这是要玩死人!

孙翔这边的答案要算对四组才可以找到解开三间小屋门锁的密码,这个数字锁必须通过杜明利用镜子反光将激光反射到数字板上,才能解开密码。跑步机上的人答不出来可以向屋内的人求救,同时屋内的人会受到恐怖音效和投影的干扰,答案算出来之后跑步机上的人输入数字,这个数字就会从耳机传入操控镜子的人那里。期间操控镜子的人也是被隔离的,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发生的情况,只能听队友指挥。

“快快快,77乘14减5等于多少?”孙翔放弃了单打独斗的念头,这么一边跑一边算还是有难度的,心思一分散到算术上,脚下难免会迟疑,他差点摔在跑步机上。

屋里的三个人正在感受立体环绕声和投影,鬼脸时近时远,忽左忽右,跟王杰希的魔术师打法似的,这么一比较,王不留行真是太可爱了,简直是小天使一般的存在。

“989!”周泽楷这么喊道。

吕泊远紧随其后:“1075!”

“什么鬼,你们能不能统一一点?”孙翔差点按数字了。

“算式。”周泽楷又喊道。孙翔又念了一遍算式,周泽楷和吕泊远同时喊出声:“1073!”感情周泽楷第一次听成了71 ,吕泊远减错了数字。孙翔努力地戳着数字键,骷髅头里的小蛇果然经常出来捣乱,险些害孙翔按错键,还好职业选手快准狠的操守还在,保住了他的答案。

“11乘31加11!”

孙翔和小屋内的人又巴拉巴拉算起来,本来最有胜算的江波涛却是一直没有开口,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

 

06

又一个答案凑出来了,杜明还在惨兮兮地和镜子做抗争,用镜子反光也不简单,想指3结果歪到了1上去,想指0结果镜面没调好把射线给挡了。最恶心人的是那道激光过一段时间就会改变投射的角度,摆明了给人添麻烦。

和杜明一起在挣扎的还有江波涛。

鬼哭狼嚎,鬼影幢幢,江波涛坐在小沙发上不敢动弹,像是中了僵直弹一样。江波涛怕鬼,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包括现在的队友们。并不是觉得这有碍颜面而不愿让人知道,只是想着这种事情无关紧要不用和他们提,要不然就扫兴了。从进门开始江波涛就尽量不让自己露怯,但是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阴森可怖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鬼脸会突然贴过来,江波涛绷不住了。

孙翔念第一个算式的时候他就想借此转移注意力,结果就是他失败了,试了好几次都卡在了77乘多少上。江波涛闭上眼定了定神,听到孙翔已经念到第三个算式了,他尽力不在意耳畔似有似无的呼吸声,可算是把答案算出来了。不容易啊,江波涛激动地想报答案,坏就坏在他蓦地睁开了眼,和一双血红的鬼眼对上了眼神。江波涛选手达成了和鬼脸贴面的成就。

一个五十三的“五”在嗓子里转了个弯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还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升了好几度,直追男高音。

嚯,这惨叫一出口,孙翔被吓得脚下一滑直接被送出了跑带,以十分不雅的姿势躺在了地上。周泽楷和吕泊远的思路也被打断了,俩人在不同的房间里同时抖了一下。

“江?”这喊声过于凄厉,都能感受到发出尖叫的人有多么心惊胆战,连带着其他人也带入到了那个情形之中,周泽楷不得不担心江波涛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吕泊远也拍着门在喊江波涛。孙翔重新站回跑步机上,刚想问一下江波涛的事情,他又看到屏幕上的算式更换了,刚才那道题作废。靠,孙翔看了看三间小屋,决定这题不麻烦他们了,自己嘿咻嘿咻地边跑边算。

那鬼影幽幽地飘远了,江波涛才从贴面的惊恐中回过神来,听到隔壁队友在喊他,他深呼吸几下,才镇定地回答:“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这边也没什么事,不用担……心!。”说话间下一波惊吓又来了。

不不不,好好的一句话,最后那个字生生拔高到了男高音水准,这才比较让人担心好吗?“副队这是怕鬼吗?”吕泊远小心地问道,隔壁的周泽楷不确定于是保持沉默,隔壁的隔壁的江波涛以惊呼作为答案回答了他的问题。

 

07

我去你个小饼干!杜明拿着面破镜子在找第三题的数字,头顶上传来了令人不安的声音,他一抬头,屋顶的干尸们竟然开始下降了。

“这是什么操作?”杜明心急如焚地调整角度反射数字,这一急居然还让他的准确率提高了不少,“救命啊,你们倒是赶快算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也会害怕的好吗?”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其他人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有继续下降的干尸和他作伴。

孙翔也看到了下降的干尸,他的跑步机不在干尸区,没任何影响,但是小屋和杜明站的地方是被干尸包围的,他跑得口干舌燥,还是把外面的情况跟里面的人说了:“干尸降下来了,这倒霉催的破地方竟然一点关于干尸会下降的提示都没有!”

“……五分钟?”周泽楷看了一眼自己的表,从开始答题到现在过了五分多钟,原来超过五分钟就会有干尸干扰的隐藏设定吗?话说回来,待会儿江波涛要是一开门就看到干尸可能会崩溃吧。周泽楷在心里给江波涛点了一排蜡烛。

“救命啊,有人吗?”独自奋战的杜明要哭了,降到半空的干尸群挡住了激光,他没法操作镜子反射,只好等干尸全部降下来之后才能有所动作。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孙翔那边传来了最后一题的数字,万事俱备只欠干尸落地。

等到干尸们降落下来把杜明团团包围住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有点恐慌的,这么多丑陋的干尸道具,一个个都和他差不多高,总感觉这个会有异动,那个的眼珠在转来转去。有一具干尸挂在上面没降下来,杜明观察它许久没发现什么异常,可能是系统出了问题它降不下来,杜明舒了一口气。他动作僵硬地扒开面前的干尸,奈何干尸太密集,他有一只手还得操控镜子,只能手脚并用把干尸们推到一边,和数字板较劲。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骨骼颤抖,让人牙酸的声音,杜明手一抖,镜子摔在地上,他哆哆嗦嗦地抬头,果然那具挂在半空的干尸开始作妖了。它抖得跟花枝乱颤似的,杜明都担心它的胳膊腿会掉下来。他等着干尸的下一步动作,准备好和干尸群打一架冲锋出重围,结果那具干尸也只是扭扭脖子抖抖腿吓人而已。

“靠!”杜明从地上捡起镜子,镜子摔碎了,他唯一的选择就是用碎片反光。

 

08

跳舞机,抓娃娃机,一块被挖出三个人形且材质不详的巨大白板,一个跑到脱力的孙翔,一个不在状态的江波涛,还有三个正常人。

这就是最后一关的大房间里所有肉眼可见的人和物了。

吕泊远还在回忆杜明解开最后一道数字锁之后的事情。江波涛在小屋里备受精神折磨,他一听到开锁声,忙不迭地就冲出小屋,然后就毫无意外地冲进了干尸群里。吕泊远等人没有听到尖叫,他们眼睁睁看着江波涛在干尸群里迷茫地转了个圈,吓得喊都喊不出来,可以说是很可怜了。然后就是气喘吁吁的孙翔悲凉地重复着“我要喝水”,和干尸作斗争最后拯救了大家的英雄杜明如同看到了亲人一般扑了过来。几个人磕磕绊绊地走进了最后一关,出口就在前方。

最后这个房间还是很人性的,与前一关相比可以说是很温柔了。杜明把提示的大致意思解说了一下:“跳舞机和抓娃娃机各一人,剩下三个人站在白板前面,抓娃娃机抓的是通关钥匙,其他人完成任务后门才会出现。”反抗被驳回的周泽楷被众人踢到了跳舞机上,孙翔在抓娃娃机和白板之间选择了白板,于是江波涛就被安排到了娃娃机那儿。

“副队,钥匙,钥匙知道吗?”吕泊远耐心地跟眼神发直的江波涛解释着,“那个是丑娃娃,我们不抓;边上那个是钥匙,我们就抓它。听懂了眨眨眼?”

沉默,冗长的沉默。

哄小孩呢还是觉得我吓傻了!回过神来的江波涛冷漠地对吕泊远说:“知道了。下赛季好好练练你。”

跳舞机开始运行,电音版的《天竺少女》在房间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泽楷身上。周泽楷脑海里刷过了几屏弹幕,如此极品的舞曲,简直让他难以呼吸,然而箭头已经出现了,周泽楷条件反射地就跟着蹦跶了起来。

啊,电音版的《天竺少女》让周泽楷回忆起了初中的他,被小学的表弟用跳舞机完虐的那段青春时光,他苦练了两年才从菜鸡成长为可以和表弟比肩的水平,那短青春里有“我要成为制霸电玩城跳舞机的男人”的热血,也有“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的咬牙坚持,简单却充实。

 

09

周泽楷沉浸在《天竺少女》的音乐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脑内编辑起出去之后要发的微博内容,可惜这个游戏不能把手机带在身边,要不然他们绝对要把周泽楷的绕口令和舞蹈拍下来,绝对的黑历史。

白板突然动了,孙翔三人连忙选好各自的位置,按白板上被挖出来的造型摆好姿势。孙翔挑的是孙悟空那个经典的反手搭凉棚,单脚站立的造型,单人没有太大的压力,除了他刚才跑步跑得有点站不稳之外。吕泊远和杜明的两个姿势很明显就是串到了金庸的小说里,什么亢龙有悔,潜龙勿用都出来了,两人大喝一声,刷的一声摆好动作,可惜帅不过三秒,姿势马上就毁了。抻胳膊的抻胳膊,腿疼的腿疼,连带着孙翔也晃了好几下,眼看白板加速滑过来他们仨人又重新摆姿势。

江波涛起步比他们三个早一些,周泽楷那边的音乐响起之后他这边的机器也开始了,他只来得及看一眼周泽楷开头的动作就回头抓钥匙了。钥匙嵌在布偶里,要抓起来也不是很难,江波涛集中精神试了几次也就抓到手了。

几人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有种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的感觉,禁不住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精彩。

 

10

趁还没到闭场时间,孙翔提议去玩跳楼机,几个人欢呼雀跃地跑向了跳楼机。周泽楷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催着走了,杜明跑出去一段路之后还朝他招手让他快过去,周泽楷暗叹一口气,小跑过去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人听到我的心声啊,我恐高。周泽楷这么想着,然而并没有人听到他来自心灵的呼唤。

整个游乐园里人也不是特别多,跳楼机这里排队排的稀稀拉拉的,走了两波就到他们了。跳楼机上的人叫得撕心裂肺,他们下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谜之心满意足的笑容,周泽楷觉得不太能理解他们这种一边怕虐,虐完之后还很开心的心情。“队长,我们选那边吧,那边风景好。”排在他前面的杜明刚说完,就轮到他们进去了。周泽楷的话被扼杀在摇篮里,好吧,总要尝试新事物,周泽楷跟着过去了。

安全装置全部就位之后,周泽楷更加紧张了,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自己呼气还是吸气也分不太清楚,紧张地两手冒汗。他左边是孙翔,右边是杜明,两个人在聊什么他也听不清,他甚至在想一枪穿云以后会被交给谁,突然有点难过。工作人员开始倒数,机器运作,触目可见的建筑和景物瞬间移到了他们脚下,随后机器又迅速降至二三十米的地方,几番折腾,周泽楷嘴唇发白,面色发青。他们停在了80米的高空。周泽楷开始被乘法口诀转移注意力,越背越快,背完两遍跳楼机还没有下降,周泽楷要崩溃了,他又来了一遍,这次心情平复了一点,边背边眯着眼睛看高空的夜景。天上厚重的云层是淡红的,城里灯海连成片,脚下的湖水是黑色的,倒映着游乐场里的建筑,感觉还不错。

就在他欣赏夜景的时候,跳楼机猝不及防地下降,直接从最高点降到最低点,又弹回空中。

“七七四十九!啊——”游乐场上空回荡着惊世骇俗的尖叫。

孙翔和杜明被周泽楷吓得愣住了,齐齐看向坐在中间的周泽楷,只见后者闭着眼睛又蹦出来一句:“五八四十,三三得九!”

孙翔:你在干嘛?

杜明:这是个什么背法?

从跳楼机上下来的时候,周泽楷露出了谜之被虐以后的酣畅淋漓、心满意足的微笑,孙翔万分嫌弃地离他八百里。江波涛看了看时间,道:“还有点时间,接着玩还是回去了?”大家一致决定接着玩,玩到闭场走人。

“小周,怎么还不走?”江波涛看大部队都走了,周泽楷还在原地不动,便招呼他走。结果周泽楷回味无穷地抬起头,对他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玩这个。”周泽楷指着身后的跳楼机。

江波涛被他笑出一身鸡皮疙瘩,忙点头说再见。

这个晚上,乘法口诀响彻云霄。

 

end

小剧场:

兴欣众人聚在一起和远在B市的叶修视频,上一次他们这样通过视频联系别人的时候,屏幕对面的人还是在嘉世的苏沐橙。不一会儿陈果拿着一沓票回来了,说是楼冠宁给他们的游乐场体验票,众人哦了一声,游乐场有意思,但是荣耀更有意思。

叶修:“游乐场嘛,你们最近不想去体验的话也别浪费了,让别人体验去。我觉得轮回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反正你们也要去看决赛,轮回主场的时候把票塞给他们。”

“既然这样的话,柔柔去送最合适了。”苏沐橙的目光落在唐柔身上,“嗯,我看杜明挺好说话的,柔柔到时候直接把票给杜明吧。”

唐柔应下来,继续回放战斗格式和一叶之秋的对战,想着如果是自己的话会用什么技能从哪个角度攻过去,并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情。

方锐:“苏妹子你变了。”

魏琛:“你们太阴险了。”

总决赛结束,网游里又是一片喊打喊杀的场景,各大公会蹲守野图boss。某天刷出了大家翘首期盼的野图boss,张佳乐带着霸气雄图的人和黄少天带的蓝溪阁从没有人管的轮回公会手里抢走了野图,随后和王杰希带的中草堂混战在一起,兴欣出来搅浑水,成功地从其他公会手里横刀夺爱。

孤饮心里苦啊,自家的大神们都去哪里了,关键时候没有人来救命。他在一片愁苦中出门接了杯水,顺便刷了会儿微博,看到自家大神纷纷在刷哈哈哈哈游乐场真好玩。

孤饮留下了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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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草发了五个小时才想起来我忘了打tag,我怕是个傻的

【轮回】风中传来大师兄的呼喊(上)

金主盖的游乐场里西游记主题(……)的恐怖向的密室逃脱

 

01

“我们一定要玩这个吗?”江波涛侧过身问站在他后面的一干落汤鸡。

他们刚经历了激流勇进的洗礼,几个人的刘海都在滴着水,事实证明一次性雨衣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游乐场的激流勇进太激流了。

众人喜气洋洋地点头说一定要玩,眼神里充满了对密室逃脱的向往,好像他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被俱乐部关了三年一样。

少数服从多数,江波涛皮笑肉不笑地接受了现实,以身赴战场的决绝姿态跟在了最后面。

这本该是个如往常一般平静和睦的夜里,大家聊聊天收拾下东西准备享受夏休,偏偏杜明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收到了唐柔亲自递到他手上的一堆体验票。谁能想到唐柔来S市看决赛还会想着给杜明送东西,杜明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回来之后哆嗦着把体验票分给了队友,大家一看游乐场的名字,哦楼冠宁家的,再看杜明的样子,纷纷决定去捧场。吴启苦着脸说被家里人安排去相亲,在队友们的欢送中离开了,而方明华也因为要陪夫人回娘家而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单身狗们。

于是在这个闷热的夏夜,他们戴着帽子在游乐场里穿梭,因为S市的这座游乐场还在试运营期,人不算多,几个人混在其中也和来往的游客没多大区别。

“哎哟,队长你抽到唐僧了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适合呢!”杜明这么说道。吕泊远和他配合默契,唱起了“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声音不可谓不温柔,听得周泽楷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五个人一人抽一支签,轮到江波涛的时候他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剩下四个人也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果不其然,江波涛翻过来一看,“沙僧”两个大字沉甸甸地砸在了江波涛心上。

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啊!鬼的西游记主题的密室逃脱啊,看见这名字就要被劝退了好吗?还抽到了沙师弟,是因为两个人都和水有不解之缘么!江波涛的内心汹涌澎湃,然而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把签放回去,笑道:“进去吧。”

 

02

孙悟空,不,孙翔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单独的房间里,随后就被工作人员彬彬有礼地绑在了转盘上,孙翔满脸绝望:“等等,我不是大师兄吗,一来就绑住我的话其他人怎么办?”在他说话的时候,转盘就缓缓地转动起来。工作人员并没有搭理他,微笑着从暗门退出去了。

以龟速转了半圈,孙翔听到外面黑乎乎的走道里滋儿哇乱叫,他赶快喊人:“我在这里,快来救你们大师兄!”吕泊远和杜明喊着“大师兄”就过来了,俩人砰地一下扑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个师父周泽楷。

他们甫一进门就看到一道凄惨的白光打在孙翔身上,孙翔五花大绑地捆在转盘上呈难舍难分之势,此刻孙翔转了个180度,倒挂在转盘上,从房顶上打下来的灯光加深了他脸部的轮廓,阴森森的,看着怪吓人。杜明倒吸一口冷气:“大师兄你这是被鬼屋的工作人员招安了吗?”

“你快闭嘴吧,过来把这个转盘给停了,再转下去我要脑溢血了。”孙翔精力充沛地喊道。杜明跑过去,不知踩到了什么机关,两面墙亮起来。周泽楷凑到墙边找提示,显示要两人同时答对题目才可解开孙悟空身上的一根绑带,累计答对无题方完成任务,答错或是答题时间错开都会给孙悟空脸上喷水以作惩罚。而杜明的任务是控制住转盘不让它转,免得解开扣子的时候因为被绑人的姿势不对而意外受伤。

周泽楷和吕泊远自觉面壁,点开了题卡,两边的题目果然不同。周泽楷看着“美猴王在__得到菩提祖师指授”以及它的四个选项,心里一阵平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吕泊远的题“师徒四人取得无字经,是因为不曾送人事给阿难、__两位尊者”,两个人在黑暗中凭着墙上的莹莹亮光对视了一下,选择了过。

 

03

如此这般过了两题,俩人总算碰上了同时能答上来的题,孙翔的左手解绑了。要阻止转盘其实挺容易的,甚至都不需要多少力气,杜明还能和孙翔聊天,然而答题的人不给力,错了一题,水一喷出来,杜明就撒手不管了。孙翔悲伤地被喷了一脸水还转了四分之一圈,没错,转盘转的更快了。

杜明心怀愧疚地过去扶住了转盘,心想自己不应该就这么扔下了没法动弹的孙翔还害他离脑溢血又近了一步,他讪笑着掏出一包纸巾:“翔哥,擦脸么?”

“擦……咕噜咕噜……”也不知道孙翔是想说“擦个头啊”还是想说“擦啊”,反正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吕泊远又因为刚才他们的失误而心急,一不留神没和周泽楷对好时间,答题的速度慢了点。孙翔又被喷了一脸水,杜明别开脸躲过了水,好歹他这次没有撒手。

在孙翔的“咕噜咕噜”和“你们到底行不行”的声音里,周泽楷和吕泊远终于答完了题,七八分钟的时间简直过得度日如年。

隔壁的江波涛过得更加度日如年,偌大的房间里乌漆嘛黑就算了,他还被困在房间中央凹陷的地方,四个角不断有海洋球滚出来,逐渐漫到大腿上方。一开始还觉得有什么特别吓人的,江波涛隐隐约约听见隔壁难兄难弟的声音,然而过了没多久,外面几个妖怪就在门口探头探脑,既不进来也不离开,就这么看着江波涛被海洋球包围。此情此景,不得不让江波涛和在砧板上挣扎的鱼达到了精神的契合。

 

04

好在孙翔的绑带已经全被解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出来拯救沙师弟。

周泽楷带头走出了第一个房间,通道里光线昏暗,他隐约看见几个妖怪趴在墙边往里面窥视。可能黑暗比较能让人释放天性吧,周泽楷摸黑冲过去张牙舞爪地吓唬起工作人员,追着他们到处跑,扮成妖怪的工作人员通情达理地四散奔逃。

“谁带队长的药了吗?”吕泊远似乎觉得辣眼睛,他不忍直视地顺着墙边溜到刚才那几个妖怪趴着的地方,找到了门锁。孙翔杜明也紧跟他的步伐进了门,巴不得立刻和周泽楷撇清关系:“没法救,让他自生自灭吧。”

江波涛听到了这动静和对话,想象了门外的画面,不由觉得辣脑子。

“要不你们先考虑一下怎么救我?”江波涛这么提议道。他被锁在了一根木桩上,深陷在地下,只露了半个脑袋在地面上,他正幽幽地看着不务正业的队友,怨念深重。

孙翔一副很懂的样子在墙壁上左摸右摸,还真让他触亮了一块凹进去的墙体,里面有一块残缺的地图。“应该是让我们找地图残片吧,这还不简单!”于是各自分开找地图,孙翔边找边回忆这间屋子有哪里不对,沉默半晌:“我知道了!流沙河!”

“什么?这是线索吗?”吕泊远问。

“哈哈哈哈,流沙河、江波涛,全是水!。”孙翔独自感叹着,压根没看到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江波涛愈发扭曲的笑容。

这得是什么样的找重点姿势才能踩到十八点水上?整个房间内只有悉悉索索找东西的声音,吕泊远和杜明假装没听到孙翔的话,真是不知道孙翔的关注点在哪里。

 

05

门又打开了,周泽楷带着一身硝烟和伤痕,好吧并没有,周泽楷拿了两块拼图,一步三停顿地走进了门。

可能他觉得自己走出了英雄归来的感觉吧。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这种英雄气度,他们只在乎周泽楷歪打正着竟然还给找到了两块残片。几人把残片凑在一起,发现少了编号7,孙翔灵光一现想到了编号7在哪里:“你们先拼这些,我去拿剩下的那片!”

海洋球已经埋到了胸口,江波涛本来是这一关的主角,却好像拿了龙套的剧本被晾在了一边,他的内心充满绝望:“我要被活埋了啊朋友们,能不能管管我?”听到江波涛的呼救,周泽楷和杜明过来扒拉那些海洋球,殊不知孙翔正在经历惊险时刻。

孙翔出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小妖了,黑暗而寂静。他记得那片地图就在第一间屋子里,周泽楷他们回答问题的时候黯淡的光线照到了编号7的一角。可惜孙翔没料到连接两间屋子的过道里竟然有会下降的栅栏,他们出来时没注意到头顶悬挂的铁栅栏,现在它已经降到一半了,眼看那路就要被堵住,孙翔哪儿管得了这么多直接跑过去,钻门的动作十分称得上行云流水。孙翔刚闯进第一间屋,就看见先前绑着他的转盘还在惨白的光线里缓缓转动,四周一片死寂。他按照记忆里看到地图一角的地方走去,走了几步发现前方好似有人,他甫一停下脚步,灯光亮起,西游记里那“寇员外的遗体”蓦地抽搐起来,孙翔吓得往后一退。最初的惊恐过去之后他便没那么紧张了,绕过“遗体”找地图,毕竟大师兄肩负着拯救沙师弟的重任。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重任”的重量,分明是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扭头,寇员外笑嘻嘻地看着他,手还搭在了他肩膀上。

孙翔终于惨叫出声。这一嗓子给了他自己莫大的鼓励,他转身就跑,那铁栅栏已经降到不够成年人弯腰钻过去了,孙翔当机立断往地上一躺,挪到了栅栏对面。回头看时,寇员外还在目送他远去。

 

06

孙翔拿着这最后一块地图回来,和吕泊远拼拼凑凑总算是拼好了地图,这块地图徐徐下降,露出后面的提示:师徒齐聚,你们还有一分钟逃离此处,请各位谨记自己的职责,没有尽到自己责任的人将会被带走。

江波涛刚被松绑就听到了噩耗,限时一分钟,问题是他还没爬到地面上。说时迟那时快,周泽楷和杜明高度默契,一人伸出一只手把江波涛从凹陷处拉上来。

“这个职责是什么意思?大师兄打头阵,沙师弟垫底的那种队形?”

“可能是。”周泽楷看着杜明这么说道。杜明在他的目光逼视下屈服了,惨兮兮地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师父上马。

提示板旁边打开了一道小门,孙翔带头走进去,后面已经传来了妖魔鬼怪的哭声,吕泊远走在背着周泽楷的杜明前面,江波涛走进暗道之后用力关上门,这才安心了一些。几人前后淌过水,杜明无疑是最惨的那个,尤其是孙翔在前面碰到了一脸头发,随后提醒他们头顶上可能倒吊着什么东西的时候,杜明跑得有气无力,双腿打颤。垫底的江波涛其实比杜明还抖得厉害,他是发自内心地拒绝这种游戏的。暗道即将走完的时候,杜明躲闪不及,脚下一滑,背上的周泽楷不假思索地往前一抓想找个借力的地方,结果抓到了一把长发,正是头顶倒吊的假人。阴森的笑声在逼仄的暗道里回响,那个假人的脸也发出幽幽的光,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龇牙咧嘴,青面獠牙。

江波涛的手登时紧握成拳,死死攥住,这才没有失态地嗷出声来。

周泽楷作为罪魁祸首,道了歉。吕泊远绕回来看了一眼这具倒吊的贵体,感叹道:“大师兄,我们刚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个造型。”

“谁是这种鬼样子啊!”孙翔咆哮。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进下一关再说吧。”江波涛催促道。

 

07

这是一路走来遇到的第一个光线充足的房间,几人一进门就觉得心头一暖,神经也稍微放松下来。门边就有提示,这次是限定了对象的

——请扮演唐僧的玩家站到话筒前,二十秒内流畅地念完紧箍咒,即可打开通往下一关的门,其余人离开此关卡前唐僧请一直站在话筒周围。

看清提示的大家不由笑出声,独留周泽楷一人忧伤以终老。

“哈哈哈哈周泽楷,我们身上要是有手机,你今天就完蛋了。”孙翔把幸灾乐祸几个字演绎得十分到位。周泽楷表情沉重地瞥了他一眼,往话筒的方向走过去,紧箍咒的内容很常见:黑化黑灰化肥灰会挥发发灰黑讳为黑灰花会回飞,灰化灰黑化肥会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回化为灰。

周泽楷看见这条长长的绕口令的时候不禁怀疑自己和这个游戏不对盘,他说话的风格总是在简洁和高深莫测里游移,很少说长句子,更别提绕口令了。不过周泽楷也只是忧郁了一小会儿,他是不太习惯长句子,平时说话之前也要思考很久,但这并不代表他嘴瓢。周泽楷背对着其他人练起了绕口令,好容易把字词捋清楚了,铁门后传来令人心惊胆战的撞击声。

“不好,果然有阴谋,妖怪要进来了!师父快念,徒儿们的命全靠师父一张嘴啊!”杜明喊道,凄凄切切的样子夸张得不像徒儿,像即将被抛弃的小妾。

周泽楷酝酿好情绪,对着话筒开始说,结果出师不利念到第二句就卡壳了,只好重来。江波涛再次觉得自己应该和周泽楷互换身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周泽楷就是这么一位优秀的选手,他第四次开始念咒的时候,吕泊远和杜明的二重唱都快把墙皮震下来了。幸好这次发挥超常,周泽楷掐着点把绕口令完整地念完了,监控后面的工作人员打开了门——如果一定要把狗洞叫做“门”的话。

 

08

狗洞不愧是狗洞,对成年男人十分不友好。杜明和吕泊远不怎么顺利地先通过了,后面的孙翔就很不幸地被堵在了洞中间动弹不得,他着急,洞那边的两个人也很着急,然而按照规定站在远处的周泽楷知道谁才是最着急的那一个。江波涛等了半天也没见孙翔过去,撞门声又响个不停,他忍无可忍帮了孙翔一把。

周泽楷拿人格保证他看见江波涛踹了孙翔屁股上一脚,成功地将孙翔送到下一个关卡以后,还不忘回头跟周泽楷说一句“我们先走了,你快跟上”。

没想到你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江波涛。

周泽楷痛心疾首,这个队伍还有救吗?

还没等周泽楷感慨完这个队伍的未来在哪里,狗洞的门就关上了,与此同时铁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了,一群妖魔鬼怪涌进来围着周泽楷转了几圈,把他扛走了。

狗洞那边的几人等不到迟来的周泽楷,只等到关上的狗洞和提示。

 

09

唐僧已被妖怪捉走,请各位玩家施展才能,拯救师父于水火之中。

四道灯光分别打在四道门上,颜色各异的门后面好像封印着什么东西。江波涛知道这些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但是心底还是悬得慌。

“嗯,那我选这扇门吧。”吕泊远径直走向其中一扇门,非常自然地开门走了进去。杜明随后跟上,选了最右边的门,孙翔也走到了门口。江波涛本想喊住最后走的孙翔,可看了一眼他屁股上的脚印,又想到还是得分开进门,他就没开口,认命地选了别人挑剩下的那扇门。

门后像是被黑暗笼罩了千百年,完全看不清有什么。

 

10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不是吗?

周泽楷很想对扛着他的妖怪这么说,只是他被颠簸得实在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艰难地从扮成小钻风的工作人员肩上撑起上半身,道:“等等!”小钻风果然反应迅速,没有任何预警地停下,简直像拉了手刹,周泽楷的胃又撞到了小钻风大个的肩上。周泽楷心里苦。

“哦,尊敬的游客朋友,您有什么要求吗?”小钻风大哥热情地问。

漫长的十多秒之后,周泽楷说:“……自己走。”小钻风大哥豪迈的笑道:“没问题。”接着周泽楷就被小钻风大哥和金翅大鹏鸟大哥放平了,一人端头和胳膊,一人端腿和脚,活像端了根木桩。

周泽楷心想:你们妖怪对“自己走”的定义到底是怎样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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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起源于某个寒冷的夜晚熬夜看小说的我,无意中看到了一句“风中传来他大师兄的回答”,然后我就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开了奇怪的脑洞。第二天和蘑菇说了这件事,两个人就研究起了怎么玩这个游戏……

【全职】妖祟(七)

本篇私设老王是蓍草,英杰是冬凌草

七、山河不足重

01

飞机甫一落地,张佳乐便孤身一人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游鱼般挤了出去,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旅行包,连个同行的人都没有,看上去凄凉极了。

正是午饭时间,张佳乐寻思着直接到他以前常去的那家小吃店好了,时隔半年,甚是怀念这里的特色小吃的味道。因为离K市并不算太远,张佳乐很喜欢来这座城市打发时间,是以他对这城里有哪些心仪的吃食还算熟悉。他走到个无人的角落,身边蓦地多出了两个人。突然出现的两人自然是邹远和唐昊了。先前上飞机的时候,他们一个化为藤条编就的手链——邹远本人很满意自己的森系小清新文艺复古民族风,一个附在张佳乐背后安静地充当纹身,此刻可算不用委屈自己了。

张佳乐拍拍他们的肩膀,以指点江山的语气说道:“走,我带你们吃好吃的!”

 

02

饥肠辘辘的张佳乐带着对人类的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的邹远,和势必尝遍人间美味的唐昊来到了一个算命先生的店外面。

准确地说,是张佳乐发现他原先钟爱的小吃店改头换面成了一个看生辰八字起名字的店铺。巨大的打击让张佳乐脸上的墨镜都滑下来了几厘米,他把墨镜戴回去又取下来,如此反复数次,店铺上方硕大的“王大师算命”几个大字也没变回原来的小吃店的店名。

“你这是要吃龟甲铜钱蓍草竹签呢,还是要吃和你一样带着墨镜胡子一大把的算命先生啊?”唐昊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这真是世事难料,命途多舛,坎坷蹉跎。”不用多说,张佳乐的世界失去了光彩,他现在满眼都是“看相、八字、六爻、占星、奇门遁甲”以及其余一堆玄之又玄的字眼。

然后邹远说的话就彻底让张佳乐爆了句粗口,他说:

“老板,里面那个人好像是王杰希前辈啊。”

 

03

旅游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张佳乐不关心王杰希什么时候在这里开了个算命起名的店,他只关心想念已久的小吃店被王杰希挤兑去哪儿了。被扣了顶罪魁祸首、恶贯满盈的帽子的王杰希只是淡然地告诉他,那个店没有搬走,只是现在被他暂时借用几天,原主人老家有事回去了。这个时候追究原主人怎么突然家里有事已经来不及了,张佳乐嘴角抽搐了几下,刚想说告辞就看见唐昊端着王杰希准备的甜点从左到右地品尝,他只好放弃走人的想法。

“你不在B市镇场子,来这里干嘛?”张佳乐问。

左右现在也没人来算命,王杰希耐心道:“带族里的小辈轮流出来训练。”每个孩子都要经过这样的锻炼,王杰希作为族长可以说是尽职尽责了,只要有训练他都会亲自跟来。

“用心了。”张佳乐近几年都没遇到王杰希,他只是听其他妖怪说过王杰希对培养后辈的用心程度,今天在这个离B市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看见王杰希,他才感受到王杰希的尽心尽力。

 

04

“大师,您可得帮帮我啊。”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人走进来,整个人完美地诠释了忧心忡忡几个大字,同时也完美地打断了张佳乐和王杰希叙旧。

张佳乐不好打扰人家做生意,借机道别,带着唐昊邹远走了。虽然张佳乐对一个妖怪硬要装大师算命这件事耿耿于怀,介于王杰希是蓍草成精,骨子里就留着“我要算命”的血,旁人也没什么话好说,但是怎么看都不太对吧。

在张佳乐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的时候,唐昊发表了一下他对甜点的看法:“我觉得甜过头了。”

“觉得甜过头了你还吃这么多!”忍了几次没忍住,邹远难得吐槽。

 

05

第二天依旧是一个让人心情愉悦的晴天,张佳乐生拉硬拽着两只妖怪进了个5A级的景点,山清水秀人挤人,风平浪静心舒畅,总之没遇到什么意外。直到他们随大流走到一个峡谷的时候,张佳乐听到了类似野兽的怒吼,那声音朦朦胧胧好像隔了很远,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只是因为他的力量在不断退化而已。

同为妖怪的唐昊和邹远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动静就在峡谷后面,妖力如波一般散开又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制,妖力波动只在起初最强的时候往外荡开,随后便消失了。

三人的视线交汇了一下,便齐齐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而去,唐昊打头阵,邹远带着张佳乐跟在他后面翻过险峻的峡谷。当然他们没忘了隐藏踪迹,要不然青天白日地现场表演个飞檐走壁是很有可能上热搜的。

 

 

06

邹远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活动有多么汹涌澎湃。

他们跃上峡谷顶端时便看到了下面茂密的树林里有头巨大的妖怪发疯似的在林间横冲直撞,几个人的身影在枝丫树叶间隐隐绰绰,看不太清,但王杰希的妖气就在山林里弥漫。

现在他们已落在了树林之间,那头妖怪头似牛、身似虎、尾如兔,背上还有一对可笑的小鸡似的翅膀,它正追着踏在树干上借力而飞速前进的少年,连突然出现的一人俩妖都没能吸引它的注意力。没跑出去多远,那妖物的四蹄就被淡紫色的花枝裹缠得动弹不得,绿光炸开,无数叶片切割进它的身体,它痛苦地嘶吼起来,倒在地上扑腾了一会儿,紫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邹远想这就算结束了,想必这位身手不凡的少年就是王杰希前辈带来锻炼的孩子。

然而他还是大意了,毕竟魔术师的手段不是正常人能预测到的。

只见行踪成谜、妖界传闻已经归隐了的大妖怪方士谦突然出现在濒死的妖物身边,略施妙手止住了它的血,绿得近乎成墨色的妖力从他的指尖灌进妖物的伤口之中,那妖物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又活了过来。那少年又上前将它带走,等待它的又是一顿胖揍。

 

07

“我说,”在看了那妖物活过来又被打倒好几次以后,张佳乐心有不忍,问负手而立的王杰希,“这妖怪是怎么得罪你们了?生不如死啊。”

王杰希的注意力从高英杰身上移到张佳乐这边:“它毁了我们的小半座山,还有山下的良田数亩。如此这般,既可以锻炼小辈,又能打到它服从我们,到时候就让它守山。”这么说着,那边的妖物不知道第几次又跌到地上,奄奄一息。方士谦刚抬起手准备再来个妙手回春,那妖物便极尽屈服之态,甚至眼里含泪,方士谦松了口气,对王杰希喊道:“族长,它扑腾不动了。”王杰希点头,示意方士谦好好给它治疗。

眼看敌人不再折磨它,那妖物又不安分起来,它运力要扑向方士谦,然而方士谦也没那么心大就真以为它会就此放弃。方士谦抢在妖物之前给了它一个暴栗:“让你搞小动作!不打你你还以为我只会治病是不是?”虽说看上去那是轻飘飘的一拳,但是方士谦也是著名的大妖怪,蕴含妖力的一拳过去,妖物只觉自己头晕眼花,连连哀求。

“英杰,你做得很好。”王杰希这么对方才大展身手打妖怪的少年这么说道。

傻妖怪刚不过两只大妖怪和一只小妖怪,只得屈辱地俯首称臣,从此变为草药精山的守山怪。

 

08

张佳乐等围观群众看了一场让人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才显得自己抓住了精髓的大戏,唐昊暗自数着那丑得清奇的妖怪被打趴下了多少次,邹远心情复杂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听说你的银铺塌了?”前面的几人热热闹闹地走着,王杰希和张佳乐聊的话题却很沉重。一说到这个倒霉事儿,张佳乐就很心塞:“别提了,方锐那家伙估计自己都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那我只能表达同情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要是没想好的话,可以去我们那儿。”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带着他们到处玩,走到哪儿算哪儿吧。等银铺修好了就回去。”张佳乐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有孙哲平的消息吗?”

王杰希顿了一下:“没有。我会帮你留意的,一有消息就通知你。”孙哲平既然能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隐藏行踪的办法,想找到他真是不容易,不然张佳乐也不至于找那么多年而一无所获了。

 

09

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

 

10

方士谦莫名和唐昊等一干小辈聊得格外投机,不过唐昊卯着劲想和方士谦打一架,然而被后者不动声色地拒绝,拒绝,再拒绝。方士谦在小辈中间协调,没出现冷场的情况,而高英杰和邹远两人可能是因为本身都是草,很有些话说,几个人一派其乐融融的气氛。

张佳乐有些怀念曾经的日子,也是这样的融洽,也有过意气风发。

离别时,王杰希想起了今天一直要跟张佳乐说而忘了说的是什么:“对了,你想去的那家店今天开始营业了。”王杰希霸占了人家的店这么几天终于要腾地方回家了。

“我靠,那家店离得这么远!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过去都快收摊了啊!


山河不足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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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出自鲍溶的《杂曲歌辞·壮士行》

蓍草是蘑菇提议的,这家伙对算命的老王有执念,我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选择满足她的愿望orz

【喻黄】折梅公子(下)

春雨初歇,喻文州小心避开了地上浅浅的水洼,他在卢府外停了脚步。这个时辰卢府的大门本不该紧闭,想来是府里有什么事,即便如此他这个教小少爷读书识字的先生还是得来报道一下,进不进得了门另说。

叩开了门,平日看门的仆人面露难色:“今日恐怕是让喻先生白跑一趟了。”喻文州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还未开口便被突然出现的卢小少爷接了话头:“喻先生快请进!”仆人更是为难,站在门边不知如何是好:“小少爷,这不太妥吧……”

卢瀚文见他们站在门口僵持着顿时失了耐心,他打开了门亲自将喻文州迎进来:“喻先生说好每日来教我念书的,他为何不能进门?再者说,喻先生或许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呢!”于是喻文州跟着卢瀚文在迂回的长廊里走来走去,卢府内气氛沉重不似往日,喻文州终于问道:“小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下我不便与先生细说,只能告诉先生这事和姐姐有关。我带先生去找父亲,到时候还请先生出谋划策。”卢瀚文这么说道。

卢大人看到喻文州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不发一言。在场的还有女眷,喻文州扫了一眼屋内的人,不卑不亢地行过礼便自觉地站在门边。卢瀚文向父亲解释带喻文州过来的理由,卢大人权衡利弊,面色没有先前那么难看:“喻先生也是信得过之人,江湖上也以智谋闻名,此时说与先生也无妨。昨夜折梅公子到小女的闺房外留了梅花,最近这贼人行事愈加过分,小女的安危甚是令人担忧。请先生务必为我们想个解决问题的法子。”

堂中所坐之人皆为卢府说得上话的人,尤其女眷中拥护着一位尚啜泣不止的少女,再联系最近传得正盛的故事,来龙去脉其实挺好推断。关于折梅公子的传言在这几个月内从他是给少女无数幻想的翩翩佳公子跌落到了行事恶劣的采花贼,留下梅花之后就会找时间重回闺房玷污女子,而梅花也成了被盯上的标志。现在这阵势无非是要保卢小姐的清白,而又不敢请高手怕被人知道这件事,有损卢小姐的名声。

喻文州道:“此事在下的确有办法。既然折梅公子在令千金房外留了梅枝,他肯定会再选时机回来,不如我做饵在令千金的房中等待,届时活捉贼人。不过此事在下须请一位朋友相助,不知卢大人可否同意?”

这确实是最简单易行的方法,只是先前苦于没有可交付的人,现在喻文州这么说了,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以喻文州在江湖上的名声担保,完全可以放手让他去做。卢大人忙道:“喻先生的好友遍布江湖,此事交与先生去做,我再放心不过了。”

从卢府出来不用走多远就是城里最繁华的街市,喻文州走到路口便向生意兴隆的茶馆二楼栏边坐着的人打招呼:“少天,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黄少天方才还在栏边伸长脖子观察卢府的动静,看到喻文州直直冲自己过来的时候他还心虚了一会儿。他笑道:“真巧,真巧。”然后留了茶钱,硬着头皮从二楼跃下。

“正好我有事找你帮忙。不知少天可否愿意助我捉住这害得人心惶惶的折梅公子?”喻文州笑得温和,任谁看了都觉得如沐春风,仿佛雨后的凉意都要褪去几分。

当然,这种人里不包括黄少天。

黄少天的内心是绝望的,莫名其妙就被扣上了采花贼的帽子,还被喻文州邀约一起抓贼。这个事情要从他上一次和喻文州分别之后去落云镇说起,不知是何歹人起了歹念,去了上一个他留梅花的人家当了采花贼。当时黄少天还未听说这件事,在落云镇完成任务之后便回乡了,一路上仍是留了些梅花,直到他听说有采花贼假冒他的名义留梅花做标记,他才没有留梅花,甚至连看美人儿的心情都没有了。那贼人对传出有折梅公子到过的人家挑挑选选,行踪飘忽不定,黄少天还回去过原来留梅花的人家守株待兔,几次都没捉到人。没想到那采花贼胆子越来越大,一路向南来到了这里还自己挑人家留梅花,真把自己当折梅公子了。要不是今日听郑轩无意间提起卢府大门紧闭,有些异常,黄少天也不会来这里等消息了。

“采花贼是一定要抓的,这种事情当然少不了我了。”黄少天干笑了几声,虽然说能抓到污蔑他名声又玷污少女清白的贼人,但是他还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喻文州仿佛没发现他的异常一般继续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有少天的帮忙一定能事半功倍。”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没有半点破绽的笑容,他也只好跟着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几句,心里更恨那个杀千刀的采花贼。所以说喻文州到底看穿他的身份没有啊,他刚回到这里的时候就去找了喻文州还钱袋,那个时候喻文州的表现就有些奇怪。然后他又回想起之前的几次见面,心中发虚,喻文州总是一副看穿了你却又不说的样子,让他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接着装傻。

是夜,喻文州和黄少天在卢小姐的闺房里等着抓人,想必是采花贼也知最近风头紧,不敢轻易行动。于是卢小姐只能继续委屈自己住在其他地方了,比起遇上采花贼,她更愿意在家丁婢女的保护下住在不起眼的房间里。

“我觉得折梅公子和采花贼不是同一个人。”第三天,喻文州和黄少天在卧榻上轻声聊天。黄少天一听喻文州的话简直像得到了肯定,喜道:“对啊对啊,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喻文州躺在他身边,闻言目光转向他:“你怎么如此激动?”黄少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压制住情绪,点头深沉道:“你是第一个和我同样想法的人。”

喻文州作出一副误会你了真不好意思的表情,继续说:“折梅公子的传言从几年前就开始流传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而近几个月犯事的人明显落后于折梅公子的行踪,而且行事风格与以往不同。说来,我觉得折梅公子可能是我们的同乡呢,少天你觉得呢?”黄少天突然舌头打结,停顿了好久才说:“是啊,你分析得特别有道理,从折梅公子留梅花的路径来说确实是指向这里,和此等风流人物是同乡还是挺有缘分的,话说回来我们俩也挺有缘分的是吧哈哈哈哈。”

“是吗?”喻文州又靠近了黄少天几寸,“你可知我们为何总是能在路上相遇?我又为何要回来?”这举动的结果就是喻文州严重跨过了黄少天的心理安全距离,黄少天下意识地将手按到剑柄上:“你不是要回来办学堂吗?我们又是同乡,自然就来到同一个地方了啊。”

喻文州四两拨千斤地将堪堪拔出剑鞘几分的剑推回鞘中,他也懒得收回手,温热的手心贴着黄少天的手背。黑暗中他看着黄少天许久,然后叹了口气:“还是不开窍,我也拿你没办法了。”

这试探的意味不能更明显,黄少天自觉气氛过于暧昧,搅和得脑海里的记忆和压在心底的某些情绪一起翻腾起来,最后通通败给心虚,他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我就是折梅公子?”然后就追踪过来了。这才是最像正常想法的想法。

喻文州收回手,放弃治疗般地躺回卧榻之上:“嗯。”

黄少天正欲开口,窗外突然传来一丝响动,俩人立刻警惕起来。黄少天睡在靠外面的地方,迅速地将身形隐藏在重重纱帘之后,喻文州则假装熟睡。果然一道黑影潜进了屋内,蹑手蹑脚地向卧榻走去,此人刚到榻边,黄少天就从纱帘之后跃出,冰雨都未出鞘便已制住了采花贼。一场毫无悬念的打斗,喻文州都不想转身看一眼。他拍了拍手,门外亮起几盏灯,有人激动地去报信说抓到人了。

当天夜里,采花贼在灯火通明中被交到了卢大人手里,他的结果恐怕是要被扭送官府。卢大人斥道:“好个折梅公子,干的尽是采花贼的勾当还腆着脸要这么个名号!”喻文州接道:“卢大人,这其中恐怕有误会。”他将自己的推断一说,地上的贼人也承认了自己并非折梅公子,只是冒名顶替的。

月亮还没有沉下去,今夜云层比往日厚,星光看不清。黄少天的心情却是很不错的:“总算摆脱了采花贼的名号!”喻文州拿着沉甸甸的报酬走在他身边,闻言微笑道:“少天这么说就不对了。你连花都没采过,何来采花贼之称,你这话若是被采花贼听了去,怕是要与你争辩一番的。”

连花都没采过连花都没采过连花都没采过……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心好痛。他把矛头指向喻文州:“文州你好歹也是江湖上鼎有名的先生,能不能有点视金钱如粪土的矜持,你看你都笑成什么样了!”喻文州自从卢府出来之后就抱着装有报酬的盒子笑得合不上嘴。

喻文州答道:“钱财虽说是身外之物,但是它确实很有用啊。我给江湖上不少学堂投了钱,赚了名声,请我教书的人就越多,报酬也越多。这些钱可以继续办学堂,良性循环。不瞒你说,我还在江南办了个印厂……”黄少天听了一个从教书发家的经商故事,内心充满绝望。不过他从喻文州的构想里竟然听出了未来十分美好的感觉,可这是喻文州的未来,他跟着开心干嘛。

“你若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那我们就这样过吧。”喻文州最后这么说。

黄少天心想,这折梅公子是没法当了,而且最惨的是他真的连花都没采过就要被人收了。

可悲可贺。

 

某个春天,他们路过了一片梅林。

“少天,折枝梅花给我吧?”

 

End.


好一条通天大道近期内不会更新

等这篇的小宝贝可以取关我辣,以后翔澄tag见嗷

我浪够了就会滚去写了【不要脸】_(:з」∠)_

以及以后会尝试更多的非cp向的东西哈哈哈哈哈,写cp的话走向也不一定,所以要取关的小宝贝趁早啦。

好聚好散,好聚好散ớ ₃ờ

【喻黄】折梅公子(上)

  朗月高悬,河汉清浅,一道青蓝色的人影轻巧地落在屋顶之上,他脚下的瓦片甚至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不速之客看了看四周,入目所及之处只有远远的某家客栈外还挂着烛火摇曳的灯笼,那是除了月光之外的唯一光源。入冬之后夜里愈发凉了,寒意虽不至于侵入体内,却也着实打消了某些意志不坚定的夜行客外出的想法,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此时此刻站在屋顶吹冷风的黄少天。黄少天可是寒冬腊月都能为了欣赏美人儿而夜出的人,区区初冬的冷风根本阻止不了他。

人在江湖之中嘛,有两样东西总不嫌多,一是本领,二就是名号。黄少天好歹也是江湖上鼎有名的人物,“夜雨声烦”和“剑圣”这种响亮的名号自不用说,以其滔滔不绝的说话功力被戏称为“口若悬河黄少侠”,除了这些,黄少天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近些年来各地少女们又爱又怕的“折梅公子”,便是他了。折梅公子这么难以启齿的名字当然是少女们附赠给黄少天的,实际上夜里看到黄少天长相的女子还真没有,他的轻功极佳,少有人会察觉到他的靠近,再则就算遇到了浅眠惊醒的女子,也抵不过他敏捷的反应,谁也不会凭借昏暗光线里看到的背影就把夜闯闺房的贼人往剑圣的身上联想。

折梅公子夜闯闺房的行为着实不堪,但他从未行更加过分的事情,只是在他觉得品貌上佳的女子枕边放上一两枝梅花,算是对其美丽的肯定。有少女依据黄少天挺拔的背影将折梅公子描绘成一个风流倜傥、丰神俊朗并且绝不趁虚而入占便宜的翩翩佳公子,黄少天在人群里听到这些说法的时候,觉得他们说道很有道理,很贴合实际。黄少天堂堂剑圣,夜雨剑法的始创者,做出夜闯闺阁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的原因,还得从几年前京城里他和叶修斗轻功开始。这两人闲来无事以悄无声息地进入某个房间放下一件物品并全身而退为标准比拼轻功,于是那个夜里他们潜入了半个城的房间。

有些莫名的乐趣就是在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时候找到的。从此以后,黄少天消遣的手段又多了闯民宅赏美人留梅花这项。白天无意间瞥见哪家的美人儿,夜里就送枝梅花,黄少天把玩着手里的梅花,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玩够了折下来的梅花,便负手执花潜进屋内,青蓝的衣角在屋檐下一闪而过。

榻上的女子睡得很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映出她秀丽的面庞,黄少天确定她正是白天惊鸿一瞥的少女。他看了少顷,将花留在枕边便离开了。

明日清晨,惹人怜爱的少女在梅花的幽香中醒来,她定会又惊又喜。

当然,这只是黄少天一厢情愿的幻想,谁知道少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边的梅花时,会不会因为夜里有个男人潜入了她的闺房而觉得惊惧交加。

假如远在京城的叶修知晓了折梅公子的怪癖是因为和他比拼轻功而被发掘出来的,不知道名满天下的叶大侠会作何感想。

 

毕竟这就是个面积不大的小镇,折梅公子夜临某妙龄女郎的闺房的传闻流传得极快,就在这个传闻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小镇的时候,故事的男主人公已经离开了小镇继续南下,并顺便顶着夜雨声烦的名头路遇不平拔剑相助了一个教书先生。

喻文州并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当他被山贼团团围住的时候,他也只是平静地劝他们放弃打劫一个穷教书匠的念头。山贼是不愿意听到这种啰嗦话的,带头的那个摆出了一脸凶神恶煞,道:“别用教书匠的身份来忽悠我们,谁不知道你是江湖中最学识渊博的喻文州,那么多权贵争相请你回家教那些纨绔子弟读书,给的钱难道会少?”

无奈如此刻的喻文州,总有人觉得他游走于权贵富贾之中赚的个盆满钵满,实际上喻文州的钱都放到办学堂置办书籍里去了,小半个江湖里都有喻先生投了钱的学堂。他叹了口气说:“如你们所见,我现下是真的没有什么钱。说是身无分文,有些夸张了,不过……”喻文州拿出一个从材质到绣工都精巧至极的钱袋,这一举一动之间,钱袋里的铜板叮当作响,“也就这些了。若要钱财,这些都给你们,还请各位不要动马车里的书和墨宝。”

带头的一把夺过喻文州手里的钱袋,嗤之以鼻:“就这么一点钱,我们今天非拆了你的马车看看里面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实在不行绑了你,以你喻先生的命,怕是能换些钱。”语毕便要动手,山贼们抄起了手里的家伙,寒光指向喻文州。喻文州再叹气,他确实是个能动口就不动手的人,行的端做得正,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士都要称他一句喻君子,但是这并不代表喻文州不会出手只等对方杀将过来。

“既然如此,今日便……”喻文州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说话间已运气蓄力至掌中,对方若有动作便可一招取人性命。除非必要,不留活路,是喻先生的道理。

可惜有人抢了喻文州的话,那人朗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夜雨声烦’来会会你们可好?”

黄少天说前四个字的时候,声音还从高处的树梢间传来,四字一过,他人便已轻捷如燕地落在了马背上。马匹被他惊了一下,四蹄交替着跺地欲走,喻文州稳稳地拉住缰绳,这才给夜雨声烦的潇洒登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如此更好。不用动手还可以欣赏一代剑圣削山贼的风姿,喻文州收了力道安稳地坐着,眼里是随身法和剑气翻飞的青蓝色衣角,名剑冰雨剔透而锋利的剑刃刺入身体又带出猩红的血花,他有些庆幸夕阳落在了自己身后,否则黄少天上扬的嘴角就会被阳光晕染得模糊不堪。

十几个山贼,对黄少天来说完全不放在眼里,他取回了喻文州的钱袋,喋喋不休地教育着趴在地上的山贼们,直说的山贼巴不得以头抢地自行了断。喻文州听了一刻钟的唠叨,忍不住笑出来,黄少天这个人不管在江湖里待了多久还是和从前一样。

“行了少天,他们已经后悔了。”喻文州走到黄少天身边,后者配合默契地哼了几声就放他们走了。喻文州看着落荒而逃的山贼,心想这就是他和黄少天的不同,黄少天不会对小大小闹的人下杀手。

“我说你也真是倒霉啊,到哪里都会被人打劫。这次又是往什么地方去啊?”前一刻还扮黑脸吓人的剑圣,此时懒洋洋地一边问喻文州一边打了个哈欠,他的眼下尚有未消退的乌青。

喻文州笑道:“我也不算倒霉吧,幸逢黄少侠出手相救多次。今日在这山林里被围截原是因我要继续往南边走,回南粤办学堂。”

“回南粤?原来我们是同乡啊,你怎么不早说!”黄少天怀抱冰雨,反倒怪起喻文州来。喻文州连连摇头,颇有些遗憾地答道:“早年异乡初遇时,我便告知你我的家乡,是你忘了罢。我比较好奇的是少天为何白日里在树上休息,看你面色不佳,莫非昨夜未眠?”

被人戳穿了心事,黄少天蓦地有点紧张:“我我我这不是连夜赶路嘛,赶了十数里地,方休息没多久你就被打劫了。”

“如此便真要怪我了。”喻文州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出声,只笑着看黄少天的脸色一变再变。偌大个江湖,一个教书先生和一个游侠要相遇说易也不易,说难也不难,端的还得是缘分二字。每次相遇时,喻文州总喜欢一句话将滔滔不绝的黄少天噎得不知该说什么好,黄少天这个人是颇有意思的。

“对了,”黄少天不太习惯两个人面对面瞪眼不说话的套路,他左思右想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钱袋没有还给喻文州,“这个还你。”他把钱袋递给喻文州,却发现钱袋上沾染了些许血色,于是这个递的动作生生半途停下,转而把自己的钱袋扔给喻文州。

“你钱袋被弄脏了,用我的吧,虽然它样貌平平,但总比染了血的钱袋更适合你。”眼看喻文州就要开口拒绝,黄少天马上说,“别说不用的话,你一教书先生拿着血淋淋的钱袋成何体统,我会帮你把它洗干净的,下次见面时还你。至于里面的钱嘛,就当我给喻先生的学堂添砖加瓦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在亥时之前到落云镇呢。有机会我们南粤见。”黄少天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喻文州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珍重地将钱袋揣进怀里,驾着马车悠悠前进。

黄少天还是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回南粤办学堂。

夕阳缓缓下沉,北边吹来的风穿过山林,没有送来黄少天的气息,也没有带走喻文州的心事。

迂迂回回,来来去去,北风南风交替了多少次,他们才能再相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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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突如其来的脑洞和突如其来的脑洞中消失不见orz

【全员】妖祟(六)

每个篇目的故事不同,涉及到的关系也不同,有cp的篇目会在正文前提示,未标明cp的均为无cp,请勿KY

六、白马

01

“总之,按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们是没办法住在这里了。”张佳乐向黄少天招了招手,“你回画里待着吧,我找个妖怪把你带回去,会有人好好保管你的画的。”黄少天表示他还想再感受一下人间,然而唐昊倒数了三个数就变成了按头大魔王,活生生把黄少天塞回了画里,后者生气地踢了画一脚,纸凸出来一小块,没过多久又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最东边隐隐出现了一丝白线,时间不多了。张佳乐走进废墟里翻找一番,从已经毁得差不多的书柜里拯救出一张完整的藏青的纸和一支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毛笔。他盘腿坐在地上,将纸铺在自己腿上,不蘸任何墨水,提笔就在纸上写了起来,一笔一划甚是认真。因离得远又不想表现得很好奇,唐昊双手插兜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眼神却是悄悄往张佳乐那边飘。

邹远贴心地小声解释道:“那是在请信使。待会儿用妖火烧了之后就能把信使请来。”唐昊觉得自己的行为被一根成精的含羞草看穿了很没面子,又被邹远诚挚的表情噎得无话可说,气呼呼地转了个身不再理他。

 

02

笔尖从右上角挪到了左下角,张佳乐问唐昊:“你能搓个火出来吗?”邹远本体是根草,张佳乐从来不勉强他做搓火之类的工作。

“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么低级的活儿!”唐昊说。张佳乐耸耸肩,伸手就要打响指搓个火出来。

一小团幽蓝的火苗嗖地飞到张佳乐面前,唐昊气急败坏道:“用这个!你再乱用灵力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躯壳,你可不能让我的努力白费。”他看着张佳乐奸计得逞的笑容就气,人类真的太恶劣了!

张佳乐捏着信纸的一个角将它提起来,从最后落笔的地方往上烧,余烬消失在空中,去往另一个世界。

清脆的铃声自远处传来,缥缈却似响在脑海深处,令人不安而悚然。

 

03

一道白色人影蓦地出现在眼前,唐昊出于本能龇了龇牙。在这个人出现之前他没有感受到半点妖气。

“小周,辛苦你跑一趟,除了信里的内容,还有这个也麻烦你一并带回去。”张佳乐把黄少天的画交到周泽楷手上,一袭白衣的信使腼腆地笑着点点头,似乎是表达这是应做的,前辈客气了的意思。当然这些都是张佳乐自己脑补的,周泽楷到底在想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邹远很懂事地给周泽楷递了一颗小圆球。同样是草食动物,邹远就不像害怕叶修似的怕周泽楷,周泽楷不作妖不搞事还好说话,不像某鹿妖整天就想着怎么欺负别人。小圆球在周泽楷手里晃了晃,稀碎的绿光从小球中间一点点蔓延开来,周泽楷满意地笑起来:“谢谢。”随后便把小球和画一同收入怀中。

与张佳乐等人告了别,周泽楷身边的空间旋转扭曲,他化为白马踏入身后的黑暗,白色的残影在黢黑的隧道里只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

“我有个问题……”周泽楷离开时带起的劲风吹过之后,唐昊表情怪异地问道,“他额头上那个很丑陋的蛾子是怎么回事?”张佳乐和邹远齐齐转过头,带着同样的复杂表情看向唐昊,空气凝滞了许久,果然大家都没办法不在意那个画风清奇的东西。

 

04

作为一个信使,周泽楷是十分称职的,他把信和画带给了方锐,收获了后者苦大仇深的眼神和巴不得以头抢地的悔意,在方锐念叨着赚的钱都赔在百花银铺上的声音中,不带一丝云彩地走出门。刚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郑重地对方锐说:“全毁了,赶快去。”

周泽楷听到方锐的心碎成几片的声音,这才脚步轻快地出了妖界。信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越妖界与人间之间的重重障碍,对于周泽楷来说,妖界像个被封住了口的罐子,着实闷得慌,他更加向往人间的名山大川和万物轮回的人间,欢笑苦乐各不相同,每次映入眼帘的世界都新鲜有趣。

骏马在天地间飞驰,铃声从远处传来,转瞬间又消失在更远的地方。细长柔软的鬃毛比云朵洁白,幽黑的眼瞳比千百年前的夜晚更显深邃,马蹄踏过的土地上生出细小的绿草,马尾扫过的地方却花草凋零。在俗世与妖界往来,带着委托和信件,周泽楷就这么奔波了千年。

周泽楷这次从西边跑到东边都没接到邀请,他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云端数自己的宝贝。说是宝贝,其实对别人来说也不见得有多稀罕,只是周泽楷喜欢收集这些罢了。他每接一次信就收集一件送信人的东西,于是身上总是挂着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当然也不一定是能拿在手里的小东西,比如楚云秀在他额头上画的蝴蝶。周泽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直觉这只蝴蝶可能不好看。

 

05

邹远给的绿魄,叶修给的虎骨烟斗,陈果给的一罐花蜜,王杰希的万冬枝,田森的削金刀……啊哦,周泽楷一不留神把魏琛给的龙骨手串给弄掉了,他也只是坐在软绵绵的云彩上看着它坠入山河之间,这才好像找到了一个继续游荡人间的目标,下去找龙骨。

他走在细雨绵绵的石板路上,两边都是经历了无数风吹雨打的老建筑,一条小河从他左边蜿蜒而过,他走到石桥下面对着水面看自己的脸。不出意外,楚云秀在他额头上画的那只蝴蝶并不好看,长得有点像蛾子。周泽楷只能叹口气,等着它在脸上待满十天自己消退。

龙骨手串掉落在河底,周泽楷站在岸边稍稍抬手一勾,手串便从河里飘到他脚边。他刚从水里捡起龙骨手串,就听见附近有人仿佛受到了惊吓似的喊了一句。这个时候并不是旅游旺季,再加上小雨不断,这里的人更是稀少,周泽楷几乎没费力就确定了刚才叫出声音的人是谁。

 

06

“周泽楷就是他啊。”唐昊被封印之前确实听说过周泽楷的名字,这次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信使。

“所以说你被封印的时间太久了啊,白活这么多年,连大名鼎鼎的信使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张佳乐从瓦砾里找到了自己的钱包,证件银行卡完好无损就不错了,再找几件衣服就可以走人了。得在方锐赶来之前就离开,省得奸商还要来跟他讨价还价。

银铺修好之前,张佳乐并不想待在K市,旅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之前不愿意离开是期待着孙哲平哪天会回来,现在既然银铺都已经毁了,孙哲平也没有半点踪迹,他还不如离开这里主动去找人。

 

07

纵然眼前的这个背包客的样貌与他印象中的那个人不甚相似,周泽楷还是认出了他的身份,不管外表有多么天差地别,灵魂总是不会变的。

人类对于妖怪而言总是新鲜的,因为他们与妖相比极短的生命和永远的轮回,周泽楷也遇到过几个十分有意思的人。往来两界之中的周泽楷因为同为妖怪的前辈方明华的一句话,和几个人类成为了朋友。很久以前,他们曾经一起坐在房顶上吹着冷风看满城灯火,也一起练剑拉弓、喝酒吟诗,畅聊往事与心中抱负。不善言辞的周泽楷总是做聆听者,做信使奔波累了的时候和他们待在一起也会有种短暂的安宁。

不平静的时代中,战乱和疾病带走了很多生命,其中便有他的朋友。那是第一波死去的人。参政的人为了国家鞠躬尽瘁,终究是没能挽回颓势,被改朝换代的车轮碾压粉碎。十几年后,经商的人也撒手人寰。六个人里最后只剩了周泽楷和方明华,看着友人离世转生。

房屋建筑、生活习俗、衣食住行等等生活所需之物变了又变,最初他们聚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却依然留在妖怪的心里。就好像两座石碑,字深深地刻上去之后便很难被消磨掉。

 

08

周泽楷示意看见了他的背包客不要发出声音,他把龙骨手串放在背包客手里,轻声道:“安乐一生。”

流淌了千年的河水从龙骨手串上滑到背包客的手里,白衣人已经走远,他努力地回忆着是否见过这么一个奇怪而拥有神奇能力的人,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再过几十年,他又会湮灭在时间里。

 

09

这是一条奇怪的河,河道呈笔直的南北走向,找不到源头,只知道它向南一直流就能汇入长江,流到他们相遇的地方。

周泽楷顺着河流向北走,他远远地便看到了当年为纪念逝去的友人而植下的那棵桂树,桂花四季飘散着香甜的气味,这香味能传出去数里地。淡黄点缀在枝叶间,常年开花,常年热闹。

树下站了两个人,他们察觉到周泽楷来到,便转过身来,正是方明华和他的夫人。方明华怀里抱了坛酒,向他招手,方夫人则在一旁抿嘴浅笑,两人在树下站了许久,肩头发顶都落了桂花,那些细小的桂花随着他们的动作簌簌落下,温柔地掉进泥土里。

周泽楷一步一顿地走了过去,以前不懂疲惫,而这次总算找到了可以停歇的地方,不用担心卸不下负累。

 

10

风流笑伴相逢处,白马游缰。共折垂杨柳。

手捻芳条说夜长。

 

白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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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词出自晏几道的采桑子。仅断章取义。

下章登场妖怪:王杰希

【周叶】骨鲠在喉(下)

哨向,原设二设私设皆有

 

叶修感觉很郁闷,就算他不是哨兵,这么经常被人盯着还是很容易感知出来的,这种诡异得令人有些发毛的感觉最近特别明显。在叶修印象中,周泽楷从小就喜欢盯着自己看。早先和周泽楷接触的时候,后者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当然他本人也没成熟到哪儿去。专为哨兵向导设置的军校坐落在周泽楷的故乡,叶修上学时就爱逃课出去玩,有时候和苏沐秋一起,有时候自己跑路,反正学校里有吴雪峰兜着,他们很是无法无天。第一次见到周泽楷的时候,这小孩儿正在和路边的射击游戏较劲,不知道他是在哪儿学的野路子,命中率还不错,叶修和他玩了两把,觉得这孩子还是有天赋的,便教他怎么用枪。他甚至将周泽楷带去了陶轩开的射击俱乐部里玩,让陶轩每天都活在怕被人查到之后抄家底的心虚中。

叶修看了一会儿就回到会议室中间对着墙上的地图出神。

这么一回想,叶修更加觉得小时候的周泽楷可爱,长大了不知怎么就变得阴沉了,他俩的交际中断过许多年,再见面时,叶修都不好意思把周泽楷当小孩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次能碰到周泽楷的时候,周泽楷都会和他保持距离,偏又在不起眼的地方看着他,眼里阴云密布。和叶修关系最好的向导方锐也发现了周泽楷这个习惯,方锐打趣道老叶你是不是对周泽楷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他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扒皮拆骨煮个百八十回的。

周泽楷进门的时候,正看见叶修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地图,懒散而没有军人应有的挺拔姿态,只有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能看出他对沙场的热爱和军人效忠国家的坚定与自豪,仿佛其他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向导的身份也不能让他被谁束缚绑定。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世俗之人总是为这样的渴望而烦恼,周泽楷也是这样的。

听到走廊的动静,叶修回身问道:“都安排好了?”周泽楷嗯了一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分占了屋子的两个角,一时无话。叶修的呼吸和身上竭力掩盖的烟味,周泽楷都一清二楚,他迅速地扫了眼叶修的衣服。

“还有味道吗?我都两天没抽烟了。”被周泽楷看了这么一眼,叶修却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读懂了周泽楷的意思,这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周泽楷的回答慢了好几拍,他看着叶修道:“我闻得到。”你身上再轻微的味道,我都能闻到,就好像叶修向来平稳的心跳他也能听得清晰,甚至叶修眼睑的轻微跳动他也能看清。

缺少交流和在叶修看来的“性情大变”,使得叶修对周泽楷的了解和印象零零碎碎,竟然把最重要的周泽楷是哨兵的这个概念都放在了他要处理的信息之后。此刻叶修才头一次认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似的,哨兵,周泽楷是哨兵啊。

茅塞顿开,叶修莫名有些高兴。

“来了。”周泽楷看向窗外,楼下的哨兵们也在他之后逐一感受到敌人的接近。

“别怕啊小周,我会保护好你的。”叶修说的话显得他很没有自知之明。周泽楷阴沉了许久的眼里总算露出点笑意:“好。”白狮从精神世界中放出来,绕着二人走了一圈便潜伏在角落里。

敌方大部分的军力都投入到清扫轮回阵地上来,可谓来势汹汹。叶修的精神触手探出,帮助整个队伍的人调节五感,制造出一个最佳的环境。阵地外枪声响起,周泽楷找好着力点从三楼跃出,落地后便向交火的地方疾跑而去,爱枪荒火和碎霜握在手中之时,他便所向披靡。叶修虽说从战术到武器,从格斗到中远距离的交锋都是同行中位列前位的,但是向导始终不比哨兵有优秀的先天条件,身体素质拼不过哨兵,他只能老老实实跑下楼梯,白狮始终跟在他左右。

黑暗中,枪械的火舌愈发显眼,也能见到利刃闪烁的寒光,给夜晚增添了几抹异色。叶修到了前方的制高点,接手了方才倒下的人的重型机枪续上火力,轮回的火力压制确实让对方举步维艰。敌方人多势众,装备齐全,轮回单方面压制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就被打破了,叶修不慌不忙地稳定住哨兵的情绪,更改了制高点上的部署。混乱的杀伐中,叶修偏偏能认出周泽楷干脆利落的换弹夹又上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直到身上所有子弹耗尽。他在这种声音里离开了制高点,杀进敌军之中,他不会轻易赤手空拳地就和哨兵对峙,一路换了许多武器,捡到什么算什么。白狮也勇猛地扑向敌人,雪白的皮毛染上鲜血,又因它的动作而将血珠抖落。

叶修不断地精神暗示对面的哨兵,削弱其战力,十八般武艺还耍得得心应手,一个向导硬是在哨兵里杀出一条道来。余光瞥到叶修进入了战场,周泽楷的动作愈发迅捷起来,信任叶修的能力是一回事,保护叶修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得防着叶修有什么闪失。子弹乱飞,周泽楷躲避的动作却显得轻松异常,他还缴了对方的枪械为己所用,若是这连串的动作被叶修看到,恐怕也要赞叹几句才肯罢休。

对方的向导也不是吃素的,看准了这边只有叶修一个向导,都分出精力来对付叶修。叶修的精神屏障滴水不漏,反而缠住了探过来的精神触手,轮回的哨兵感知到己方唯一的向导受到威胁,下手的动作狠厉起来。匕首的寒光在几个哨兵的脖颈前闪过,喷溅的鲜血只来得及沾到周泽楷的背上,随后便是对方的向导,叶修也不手软,俩人周围的人肉眼可见的变少。眼前的开阔让人颇有成就感,肾上腺素飙升,战得酣畅淋漓也是士兵的荣耀,周泽楷在前面冲锋陷阵,叶修跟在他后面解决试图偷袭的人。

轮回的战斗力是有保障的,留在阵地里的士兵成功地拖住了对方的大部队,前去完成摧毁敌方指挥塔的队伍也杀进了对方兵力不足的基地,再加上烟雨在空中的掩护,攻破的速度也不慢。

几乎是同时,远处敌方基地爆出火光,烈焰直冲天幕而上,轮回阵地也迎来了对方哨兵的一轮暴走,大势已去,自杀似的冲向轮回。炮火倾斜而至,双方对战陷入焦灼。哨所被炸毁,连人带建筑轰然倒下,周泽楷一把拉过叶修将其带向安全地带。攻击仍在继续。

“你带几个身手好的,把人聚到那边,”叶修看向几幢建筑之间,“我找人去放雷,保证让敌人全埋下面。”火光映照着叶修的面庞,他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日懒散的时候有神多了,微微上翘的嘴角丝毫不掩饰他的自信。战场上的叶修素来是最耀眼的,周泽楷以前不是没有和叶修一起战斗过,只是这次他们站的如此靠近,简直让周泽楷有一瞬间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他是叶修可依赖的人。

周泽楷点头道:“要小心。”

“知道了,这不是还有你在嘛。”叶修挑眉道,“我待会儿去找你。”不给周泽楷消化的机会,叶修就借着断壁残垣的遮掩跑了出去,带着几个现抓的壮丁走了。战场上容不得犹豫,周泽楷也立刻让白狮挑出队伍里各项素质上佳的人,将敌人或逼或诱进事先商量好的地方,炸弹火炮依次爆炸,被气浪掀飞的人和死于爆炸的敌人不计其数。周泽楷带的人逐渐聚拢在一起逼着更多的人踏入死亡圈套,狰狞的火光之中,叶修撕开一道口,引导着轮回的人往炸弹少的地方跑。

在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房屋震晃,一幢接一幢地倒向中间的空地,倾塌的庞然大物压住了被引进空地的人。敌方见势头不妙想跟着轮回的人跑,却被边退边打的轮回甩在身后,离玩去退出建筑群还有段距离,叶修说:“我说让他们全军覆没,所以前面的那幢楼马上就会被引爆,倒下来挡住后面的人。好歹是哨兵,你们……”

爆炸在最接近他们的地方出现,楼房垮了一半,眼看就要倒下来,叶修把话说完了:“跑快点啊!”

我靠声此起彼伏,轮回的哨兵一边躲避掉下来的建筑碎片一边狂奔,叶修自然是跟不上他们的步伐的,周泽楷索性让叶修挂在自己身上往前跑去,速度甚至还能保持在队伍中间。“不错嘛,小周。”叶修笑得挺开心,周泽楷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挑这个时候炸楼的。

整段墙壁突然向他们砸过来,周泽楷带着叶修躲避了一下,和队伍跑散了。后方又来了一轮扫射,周泽楷借着这段墙壁挡下子弹,向前跑去时又遇到了几段不高不低的断壁。

“抱紧,收腿。”周泽楷简明扼要地跟叶修说,他没有减速直接跃过了障碍。叶修吹了个口哨:“你以后退役了可以去拍动作片,绝对能赚个盆满钵满。”

周泽楷百忙之余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吧。

轮回的人冲出去之后,楼也悠悠然倒了,脚下的地面震了最后一次便归于平静。哨兵们自发去解决残余的敌人,周泽楷和叶修身边顿时没了人,后者还保持着挂在前者身上的造型,满意地看着炸平了的楼。周泽楷意识到叶修没有放开他,前所未有的满足给他心里的深渊填了一抔土,仅有一抔土怎么够,他吻上期待已久的唇。

体内叫嚣翻腾的欲望和渴求总算得到了一星半点的抚慰,随即又掀起惊涛骇浪。叶修不仅没有反抗,还抱住了他。周泽楷得寸进尺地将叶修按到自己身上,撬开他的唇齿,纠缠着他的舌头,贪得无厌。八年九年,饿极了的野兽终于尝到了第一口肉的滋味。

“这不是挺喜欢我的吗?”好容易等到周泽楷放过他的嘴,叶修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血珠,“我还以为你对我恨之入骨呢,以前你总恶狠狠地看着我。”

被当面戳穿自己的癖好还因此被误会不喜欢叶修,周泽楷怎么能不急:“不是。”他努力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人说,你不想结合。”

“流言怎么能信。”叶修戳着周泽楷的额头,“我只是不想太早就过上和人绑定的生活而已。”叶修确实不知道这个流言怎么传出来的,不过那时他厌烦了过被媒介人叨叨选哨兵的日子,也就没去管这回事儿。早知道周泽楷会相信传闻还因此倍感困扰变得阴晴不定的话,叶修或许就会和他说清楚了。

“现在呢?”周泽楷迫切希望得到个答案。

叶修眯起眼睛看他,慢吞吞的回答:“如果你在下次军区表演上给我来个八百字以上的朗诵的话,我们可以考虑一下长远发展。”

“……”

白狮靠着叶修的腿呜咽了几声。

后来周泽楷真的练习了半年的朗诵,杜明表示那八百零一个字的诗他都能倒背如流了,江波涛说那首诗他能翻译成俄语倒背如流,方明华说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耳边回荡的都是周泽楷朗诵的声音,把他急醒了。军区表演出现了十年来最大的爆点,周中将念了半个小时不知所云的情诗,表演结束的时候叶中将给他表了白。

轮回军区沉浸在终于不用到处借向导的愉悦中时,他们之中重要的一员吕泊远同志被打回塔里面壁了半个月,因为他把周中将朗诵时的照片做成了自暴自弃的表情包。

外面又下起了雪,地上铺了浅薄的一层雪粒,吕泊远洋洋洒洒的十七页检讨书看得叶修乐不可支,笑够了他才放下信纸,一抬眼便看到周泽楷向他走过来,于是刚落下的嘴角又翘起来。

周泽楷听到了叶修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撞在他的耳鼓膜上,就像叶修那只精神向导不听话地乱跳。

 

那年的冬天很冷,深埋雪中的石头开出了花。

 

 

end.